我睁开眼时,老鸨花娘正摇着扇子站在面前,叮嘱我明日赎身的规矩。此前万花楼与我约定的赎身价为五百两,如今却被坐地起价至千两,少一分都走不出这楼。我冲到镜前,看着自己茂密乌发与白皙面容,终于确认重生在了赎身的前一天。
我十岁时家道中落,从千金小姐沦为贱籍,被卖入万花楼。凭着天赋与闺阁所学,我成了楼里的头牌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歌舞曲艺拔得头筹,得以卖艺不卖身,还成了楼里姑娘的老师。苦熬十年,我终于攒够了赎身钱,却在即将得偿所愿时,被所谓的侠女洗劫一空,落得凄惨下场。
我转身捧来百宝箱,向花娘提议,将箱子暂留她处,再派十个打手守在房外,我则去物色一个容貌不输我的美人,用她抵五百两赎身钱。花娘见有利可图,当即应允。我笑着说,明日那美人定是世间尤物,能抵得上万花楼的损失。
当晚,我将百宝箱放在房间正中。戌时,万花楼人声鼎沸时,荣照月果然如前世般闯入。戌时一刻,她一身黑衣纱衣现身;戌时二刻,房中传来巨响,龟公用棍棒将她打落。房门大开,我跟着花娘走进屋内,见被压制在地的是个女扮男装的荣照月,眉心贴花钿,脸上蒙着黑纱。
花娘见她容貌出众,大喜过望,以为她就是我所说的尤物。我上前拽开她的面纱,荣照月吐掉堵嘴的布条,怒骂自己身份尊贵。花娘掐着她的下巴,称敢偷钱就别想全须全尾离开。前世我的百宝箱丢失时,花娘袖手旁观,这一世我将箱子交给她,让她亲身体会损失的滋味。
荣照月见无人信她,自曝是贵妃,花娘虽有迟疑,却因皇城脚下的规矩不敢怠慢,命人搜身。荣照月瞪着我,称等恢复身份定要报复。我凑到她耳边询问令牌下落,又让搜身嬷嬷回报结果。嬷嬷称未搜到令牌,只找到一张写着“荣小蝶”的青州奴籍路引。

花娘接过路引,冷笑称一个奴籍贱民竟敢冒充贵妃。荣照月大惊失色,大喊路引不是自己的。我与龟公小卢对视一眼,荣照月傍晚埋伏时,小卢趁她审视舞姬时,偷换了她的贵妃令牌,换成了这张假路引。
我拽着荣照月的头发,逼她仰头看我,称她脸上的花钿不知偷了谁的。荣照月怒视我,我却笑着问花娘,将她的第一夜卖了能否抵五百两。花娘掐着荣照月的脸,称她眉眼有熟韵,双腿开合也不似少女拘谨,便叫来刘婆子验身。
花娘说,若荣照月是处子,第一夜能卖上千两,若已破身,顶多五两。荣照月难以置信自己竟被明码标价,花娘却扇了她一巴掌,称她若真是贵妃,自己就是她的天王老子。
荣照月被打得嘴角流血,浑身颤抖却反抗不得。花娘打完后,又让丫鬟拿冰块敷她的脸,还问我是否记得当年第一夜卖了一千两。我想起自己刚入楼时,清白被高价卖出,到手的钱却被层层盘剥,对荣照月的恨意更甚。
刘婆子进来后,不顾荣照月的激烈反抗,粗暴地验了身。她收了手,嗤笑荣照月早已破身,值不了几个钱。荣照月盛宠多年,连花楼的秘术都修不了,此刻在这万花楼里,她的身份与过往的尊贵,都成了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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