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，慢慢讲起三年前嫁入白府的南婉儿。她曾是秦淮河畔的青楼女子，三日前顶着红盖头进了白府，成了年过半百的白景天的小妾。府里的风从一开始就没顺过，嫡庶的嫌隙，旁人的冷眼，像细针一样扎在她的日子里。
## 红烛下的裂痕
拜堂那天，白如衣站在廊下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是白景天的长子，早有婚约在身，对象是李太尉的千金。他从来看不起我这个姨娘，私下里和弟弟白沐风嚼舌根，说我是攀附权贵的风尘女子。白沐风总笑着附和，可那笑意没到眼底，他是庶出，比谁都在意嫡庶的规矩。
府里有五位姨太太，各有各的盘算。有人故意把我的汤药换了分量，有人在管家面前说我不懂规矩。我没辩解，只是把红烛烧剩的蜡油收在瓷罐里，那是我在青楼时，唯一能攥在手里的安稳。
## 八月的阵痛
八个月后，我在偏院的暖阁里生下了女儿善儿。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来时，白景天正坐在外间的藤椅上，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。他没看孩子，先问我疼不疼。那时候我才知道，他找了多年的恩人，是我早逝的母亲。他娶我，从来不是因为风月场上的一时兴起。
白如衣听说我生了女儿，带着李小姐来府里赴宴。李小姐捏着帕子躲在他身后，眼神里全是鄙夷。白沐风抱着善儿看了半晌，忽然说：“妹妹眉眼像极了姨娘。”我攥着被角，没敢接话。
## 白府的黄昏
入冬后，白景天的身子垮得快。他把我叫到书房，窗台上摆着我母亲当年送他的旧砚台。他说，他早就知道善儿不是他的孩子，可他认了。他说，当年我母亲救了他的命，他欠我们母女的，只能用这一辈子还。
他走的那天，雪下得很大。我抱着善儿站在灵堂外，白如衣站在嫡母身边，眼神里没半分哀戚。白沐风悄悄塞给我一个布包，里面是他攒下的月例银子，他说：“姨娘，你带着妹妹走吧。”
## 风停之后
我没走。我在白府守了善儿三年，教她读书写字，给她讲秦淮河的桨声灯影。有人问我后悔吗，我只是摸着善儿的发顶笑。我曾以为复仇是活下去的理由，可看着善儿在院子里追蝴蝶时，才明白白景天临终前说的“好好生活”，才是最该攥紧的东西。
风早就停了，我手里的红烛早就燃尽，可我还在等，等善儿长大，等那些扎人的细针，慢慢变成晒在院子里的棉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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