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土坯房的大炕上，狗儿蜷在娘身边听她数炕席的裂缝。娘总说数着数着就忘了数，可狗儿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，藏着比裂缝更深的东西。这个冬天，娘的咳嗽声比炕烟还浓，狗儿听见她夜里哭着喊爹，却在他靠近时猛地坐起——他们之间隔着的，是黑土地也盖不住的秘密。
炕上的裂痕
狗儿问娘为啥总盯着他的手缝补，娘的针突然断了线。"手咋这么糙？"娘的声音发颤，狗儿盯着她指节上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纳鞋底磨的，可娘从没在冬天这么仔细过。他想起三年前爹走后，娘就总在炕上哭，现在她不怎么哭了，只是看他的眼神，像隔着层雾，"娘，你到底咋了？"娘把脸埋进狗儿的棉袄，闷声说"没啥"，可狗儿摸到她后颈的冷汗，像刚从井里捞出来。
模糊的界限
村里的王婶总说狗儿"长开了"，娘就红着眼去理论。那天娘在学校门口扯着王婶的头发，狗儿拽她衣角时，娘反手就打了他一巴掌。回家后娘坐在炕沿哭，狗儿才发现她手腕上有块淤青——是她自己撞的。娘把他拉到炕边，脸贴着他胸口，"狗儿，别离开娘，娘只有你了。"狗儿闻见她身上的药味，像小时候娘发烧时的味道，可他现在只觉得窒息。
黑土地的沉默
东北的冬天能冻裂骨头，狗儿却觉得比这更冷的是娘的沉默。村里人很少来，只有卖粮的李贩子偶尔路过，看见狗儿娘总笑着递烟。狗儿在柴火堆里翻出个破旧的木盒，里面是娘年轻时的照片，穿着的确良衬衫，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。娘看见他手里的盒子，突然把他推到门外，雪粒子砸在脸上，他听见娘在屋里喊："烧了它！"
炕上的真相
狗儿没烧盒子。夜里娘给他盖被时，他突然问："那个男人是爹吗？"娘的手僵住，油灯下她的脸像纸一样白。"是。"她声音轻得像风，"那年他走，你在我肚子里，我抱着你哭了三天三夜。"狗儿想起爹的坟头，娘从没去过，原来她藏了这么多年。后来娘喝醉了，抱着狗儿的胳膊喊："你要是个女娃就好了……"狗儿猛地推开她，娘滚到炕下，撞在墙角的药罐上，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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