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的厨房，灶火刚燃起橘红的光。父亲弯腰调着燃气灶，锅铲与锅底相碰发出轻响。孩子揉着眼睛走出卧室，看见父亲正把煎蛋盛进白瓷盘，热气模糊了他鬓角的白发。父亲回头时，围裙带子沾着面粉，却笑着把牛奶推到孩子手边：“快趁热喝，今天要穿那件蓝白校服。”
灶台上的温度
孩子上初中后，早上总嫌时间紧。父亲却像定了闹钟，每天五点半准时进厨房。他说“早起做的粥更软糯”，其实孩子知道，父亲只是习惯了在晨光里，把鸡蛋煎得金黄，把牛奶温到刚好的温度。有次孩子发烧，迷迷糊糊醒来，看见父亲坐在床边守着，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粥。粥碗早凉透了，父亲却浑然不觉，只是用手背试他的额头。后来孩子才发现，父亲总把早餐碗里的糖渍橙皮剥掉，悄悄放在自己碗里——他知道孩子爱吃甜的，却自己从不碰。
衣柜里的西装
衣柜第三层的西装总带着樟脑味。深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，领口磨出细毛边，孩子每次打开衣柜想找件新衬衫，都会被这件西装挡住视线。他总说“爸你这件衣服该扔了”，父亲却只是用袖口擦了擦眼镜：“还能穿，挺挺括括的。”直到某天孩子帮父亲整理衣柜，发现西装左内侧口袋里，缝着一张泛黄的便签，写着“小宇喜欢的蓝色”。原来父亲每次穿这件西装，都是去学校接他放学。那天孩子才知道，这件父亲舍不得扔的旧西装，口袋里永远装着他小时候画的画，和他喜欢的橘子糖纸。
校门口的影子
每次放学，校门口总有道熟悉的影子。父亲总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夹克，站在香樟树下，手里攥着保温杯。孩子跑过去时，他会把杯子塞过来：“喝口热水，今天冷。”保温杯上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，是孩子小学时送的礼物。有次孩子和同学起了争执，回家路上闷不吭声。父亲没多问，只是默默地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，把书包带往自己肩上挪了挪。那天两人走在暮色里，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孩子突然听见父亲低声说：“有爸在，天塌不了。”
旧相册里的温度
收拾阁楼时翻出个铁皮盒，里面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。黑白照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大学门口，笑容比阳光还亮。旁边夹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，日期是孩子出生那天。现在父亲鬓角有了白霜，西装换成了格子衬衫。孩子摸着照片里父亲年轻的脸，突然想起去年父亲背他去医院，他趴在父亲背上，听见父亲喘着粗气说“再坚持一下，爸有力气”。原来父亲的西装会旧，父亲的心会老，但他藏在日常里的爱，永远和晨光一样滚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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