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的庐江老街,六个年轻人把蝉鸣嚼碎在西瓜瓤里,把笑声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。阿明总抢着付账,阿桂爱往人堆里钻,阿秀的冰棍永远分得最匀,老六总说“等我考上大学就带你们去看海”。他们攥着彼此的手腕绕了老街三圈,约定每年夏天都要凑在巷口的剃头铺,听老桂叔讲古,直到夕阳把影子染成琥珀色。可后来,群聊里的“@全体成员”越来越少,各自奔赴的生活里,那个夏天的约定蒙了层灰。

那年夏天的约定
老槐树还在,只是树下的人换了模样。二十岁的阿明总爱把西瓜籽吐得老远,说要比谁先吃完一整个;阿秀会把冰镇汽水藏进井里,等傍晚再偷偷捞出来,瓶身凝着水珠,像他们眼里没说出口的话。每年六月末,六人总会凑在巷口的老剃头铺,阿桂的父亲会给他们每人剃个清爽的寸头,然后一起去河边摸鱼,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那时他们以为,这样的夏天永远不会散。
群聊里的沉默
阿明后来成了建筑工人,夏天要往钢筋上爬,晒得黝黑;阿秀在大城市做文员,键盘敲得飞快,手机里存着全年无休的会议提醒。群聊消息从秒回变成隔三差五,最后只剩偶尔弹出的“有人在庐江吗?”,底下一片空白。有次阿桂在朋友圈发了张老街雪景,配文“想家了”,阿明点了赞,阿秀默默存图,阿桂望着点赞列表,突然觉得那行字像道没愈合的疤。
剃头铺的空位
去年夏天,阿桂的父亲退休,剃头铺关了门。阿桂把铺子盘给别人,自己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。那天阿明回庐江办事,路过新招牌的“老王剃头”,鬼使神差走了进去。师傅问他剪什么样,他说“老样子”,师傅却笑:“你这头,我剪不了。”正说着,阿秀和阿桂推门进来,阿秀烫了卷发,阿桂鬓角添了白。三人坐在铺子外的台阶上,谁都没提老六,直到阿秀突然开口:“老六的电话,我存了三年了,一直没拨。”
等一个夏天的回信
上个月,阿明在工地收到个快递,是老家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阿桂腌的萝卜干,还有张纸条:“剃头铺的位置没变,等你回来。”五个人终于凑齐,在老地方的饭馆坐下。阿桂说老六去年去了非洲援建,手机信号时好时坏;阿秀说她攒了年假,就想回庐江看看;阿明喝了口酒,突然说:“我们再等一个夏天吧,就像以前那样。”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,像是在应和他们的约定。只是这一次,他们知道,要等的不只是一个夏天,还有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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